侯志红: 在中国尤其大陆大家认为如果这个人发展到30岁以后,继续做程序或者继续做开发,这个人职业是不成功的,甚至有人把技术人才比做就是吃青春饭的,就好比中国某一类行业的人才一样。
刘开阳: 这一点我完全不同意,这是影响中国软件行业发展的观念,大家都这么想很危险。一个工程师编程序很好,到30岁了,跟同学吃饭,然后人家问你干嘛,说我现在编程序,就有一种瞧不起的感觉,这就影响继续编程序了。社会不尊重这些人的成就,这完全跟美国相反的,如果在美国40、50岁还做编程,会很尊重你,就像老师和医生一样很尊重你,这是很大的区分。另外做软件本身,软件人员的素质,不是所有人适合做软件开发的,软件开发挺难的事情,第一软件开发每天都是创造型劳动,不是每天做得都一样,不是一个重复劳动,每天都是创造劳动,这脑力劳动还是挺费精力的。另外软件行业发展很快,这是大家累的原因,如果学机械很多年可能还是那内容,学软件初中有DOS3,而现在早已经不用了,软件行业要学新的东西才不会被淘汰。
刘开阳: 另外软件是一个工艺,现在有一本书很著名,软件的工程师可能都看过《软件工匠》,实际上软件就是一个工艺,跟原来传统的做一个门,可能檀木的门一年才能做一个门,这工艺越老越值钱,而且师傅带徒弟,真正做软件的某种情况来讲相当师傅带徒弟。比如在美国去微软一些公司,都是导师制,有一个人带你,从专业知识来讲你在课本上学到了,但是你学的知识怎么到实践上去,中间差别很大的,中间如何使用数据结构的算法需要很多经验,这种经验不是两三年可以积累下来的。你30岁可能刚刚入门,这差别很大的,我们在硅谷工作,一般工作3到5年有一个比较好的努力才能到工程师,到7到8年而且做了一些出色的项目,才能当高级编程工程师。大家说吃青春饭我觉得很不对,因为做工艺是熟能生巧,另外还有逻辑思维,某种情况下年级越大逻辑思维越好。原来在美国公司CTO,最早编JAVA,主要写程序的,他年级比我们大七、八岁十岁,看他编程序敲很慢,敲一遍就完了,他的效率却比一般工程师快几倍。一般年轻的敲很快,但是有错的。他们年纪大了,想得很周到,所以软件工程师完全不是吃青春饭。
侯志红: 这和经营者一样,经验很重要。
刘开阳: 它是一个工艺,中国传统做这些工艺的都是带学徒,学成以后出师再做这事情,这一点来讲是文化不同导致的。中国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本质是不同的,中国传统文化是大集中的,非常高效率的一盘散沙,西方文化都是部落文化,很小的单位组成的,中国原来要排名,从做官方面永远排第一位,工匠还能赚到一些钱,但是地位是不高的,跟现在是一样的。大家都想做项目经理,把项目经理当成官,管理人的职位,真正做细活,比如搞卫星上天的活大家一般不愿意,又苦又累地位又低,这是中国传统的观点,所以软件工程师正好属于工匠的范畴。
侯志红: 如果从国家领导干部宣布来讲越来越年轻化,确实这也是一个差异。很多软件企业招聘技术型或者管理型人才的时候,我们都看到51job或其他招聘网站,一般写年龄不要超过40岁,所以35岁、40岁成了一个门槛,您是怎么看待这问题的?
刘开阳: 中国有中国的现实,40岁以上,没有几个开计算机系的,我们系原来的老师都是从数学系转过来。估计有这样一个问题。另外还有一个需求的问题,因为做软件的范围很大,就是所谓的IT。比如汉星天公司是做产品的,做产品的公司要求软件开发人员要从底层做,比如我们做底层核心数据库,相当于做数据库一样,算法可靠性要求很高,做产品还要设计整个的结构,不是用现成的框架,所以做产品的公司和项目公司区别比较大。还有做游戏,做游戏相当与有一个游戏引擎之后做产品,有创意的人做平面设计和美工,现在大家都说成软件和IT方面,其实人才需求很不一样。我刚才说做软件产品方面要求人才会更高一些,要做项目本身要求的人,可能要求纪律性更强,要花另外一部分时间了解你的业务。比如原来有朋友在美国做最大的个人税务管理,去了两礼拜的培训,是税务方面的事,因为要做很多的应用。软件除了游戏大多数还是为了帮传统行业做得更高效一些,这部分很多项目,包括现在做外包,外包多是做国外大的传统企业IT项目,这要求的人才是纪律性很强,做东西质量很好,但是未必要求你创造性和整体设计的能力。所以我想很多外包公司这样的要求也是合理的。 |